西蒙周

    6月17日這天，鄭州市規劃局副局長逯軍為記者出了道選擇題：「你是準備替黨說話，還是準備替老百姓說話」？既是二選一，選項間的關系無疑是對立和矛盾的。這題非同尋常，它考的不僅是采訪逯軍的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記者，所有傳媒人，也不得不思考這尋常的兩句話組合起來的不尋常的意思。

    逯軍說出心中實話

    在大陸高等學府的新聞系專業，媒體這樣被定義：首先是黨的喉舌，其次黨性和人民性高度統一，媒體就是反映人民心聲的喉舌。但是，有著30多年黨齡的逯軍，僅僅用輕輕的兩句話，就推翻了這一金科玉律。需要慨叹逯軍有才，很有才，一個最多不過正處級的芝麻官，卻在不經意中點出了大問題，并且在質問中給出了他的答案：在他的眼中，黨性和人民性本質上是對立的，選擇了一方就等於站在了另一方的對立面。

    言為心聲。逯軍的言論，非常精準地道出了一部分中共官員想說但又不敢說的心里話。所以，逯軍很誠實，他就像那個戳穿皇帝新衣真相的小孩，童言雖無忌，卻又直指本質。可以推論，逯軍們必定認為，記者理所當然應為黨說話，記者站在百姓立場說話，首先是站錯了隊，站錯隊的記者理所當然要被喝斥。在逯軍們的眼中，百姓是五體投地的子民，媒體是黨身上的寄生物，無論百姓還是媒體，都是可以拿來隨便涂鴉、任意愚弄的一件不值錢的東西而已。

    挑動對立嫁禍全黨

    逯軍們的可怕之處在於，他們的話直接創造了黨與百姓對立的言論記錄。他們敢說出這樣的話，是因為他們一貫凌駕於百姓和媒體頭上吆五喝六，橫挑鼻子豎挑眼，他們認為這是習慣，這是應該的，這是不容被質疑絲毫的。逯軍們說出「替誰說話」，本質說來并不是道選擇題，而是基於一己、一部門、一地之私，以黨的名義喝斥式地命令媒體，從而轉移背景、混淆概念，最終挑動黨民對立并嫁禍全黨。逯軍們的言論，反映出他們的兩種心態，一是對百姓既欺又怕，二是視媒體為家奴。是家奴當然就要為主人說話，而且專門要揀好聽的說，這樣老百姓聽了才不會生氣，不會告狀，這樣他們的日子才好過。在中共體制內，有多少類似逯軍的官員，很難統計。但看看這些年來公信力缺失的不斷蔓延，就該明白中共肌體上附著了相當一批逯軍式的土皇帝。他們的存在，不僅直接隔絕黨與百姓的聯繫，在局部地方，甚至造成黨群關系、官民關系勢若水火。

    湖北石首廚師跳樓自殺，為何市民拒不接受官方結論？去年的雲南躲貓貓案，為何成為史上笑談？北京青年楊佳連殺6名上海警察，為何百姓還會同情？為何貴州甕安一個小青年做俯臥撐，也會竄紅大江南北？在一個又一個案例中，黨和政府的公信力，就像一張紙既薄且脆，只要網絡和傳媒稍一發力，真相就穿透而出。公信力積弱如此，正是逯軍們用「替誰說話」逼迫恫嚇傳媒的一種必然反應。一名官員，一地政府，如果用「替誰說話」作幌子遮掩真相，一定是在背后藏著讓眾人不屑的「小」與「短」。藏著掖著最終的結果，就是失去信任，失去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