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不可能追求糧食安全,還是要依靠進口,但卻可以重新考慮在香港境內推行一定的城市農業。城市農業且可結合清潔能源(沼氣發電)、環保(循環經濟),以至郊野農村農田的利用(包括觀光農業、生態農業、良種優種的發展)等等。后者的發展將可使香港脫離單一商業消費城市,探索發展可持續城市和生活的可能性。
中國的糧食供應全無短缺的情况。一方面,糧食生產去年是連續四年豐收,過往幾年是穀賤傷農,政府要提供最低收購價來保障農民種糧的積極性,糧價一直處於低潮,政府庫存不少。另一方面,中國經濟改善,膳食結構改變,糧食消費量減少,肉禽蛋,乃至奶類產品的消費大幅增加,由此帶來飼料需求,糧食轉化,但增加的部分頗多是依靠進口提供。
糧價波動幅度有限
去年糧價稍有波動,在內地是因為國際油價上升,為替代進口,政府加快乙醇生物質燃料的發展和生產。其中吉林等地的乙醇生產商,不僅消耗了歷年陳糧,且在市場采購,增大了市場對糧食的需求。此外豬肉價上升是生產周期因素,加上進口飼料價格上升,傳統的糧豬比價規律失去作用。不過,對內地糧價最大的冲擊,還是國際糧價上漲,帶動了大量內地糧食出口。
當中央政府跟隨外國例子,抑制糧食出口時,這個波動的幅度頗為有限,即使進口減少,亦不會產生短缺問題。只是進口成本上升,總難免對國內市場價格有所影響。
事實上,今次糧價、以至農產品價格波動,在國內外都反映着早一段時期工業生產的過度膨脹,把不少良田轉變為工業和都市用地,從而對一些傳統的糧食生產地區,以至糧食生產國家,減少糧食的生產和供應。其中還有油價暴漲因素,使大出口國的美國,把部分糧食轉變為乙醇燃料的生產原材料。今次的供求失衡,實際上促使國內國外重新加強農業生產,限制不合理的占用良田。以中國而言,過度占用良田其中一個原因是房地產投機活動,圈地和在建造樓房以至大城市方面沒有考慮怎樣保留良田。而在工業區的發展上,亦包含過大的房地產元素。超過實際需要地圈占土地,單純因為開發耕地成本比較大,而不考慮土地的分類合理利用。另一方面,中國的食物消費已經脫離了營養需要,盲目地仿效解放前地主貴族的奢華飲食和美國的膳食模式,過度消費肉類、蛋類和奶類,不必要地消耗糧食,且正帶來類似美國社會一樣的國民健康問題。
探索發展可持續生活
供求失衡帶來價格上升,正好打擊奢華和不健康的飲食消費。只要政府保障低收入群體的基本生活,這樣的漲價絕對會促使經濟結構合理調整。一方面以價格因素促使合理消費;另一方面政府要保證糧食安全,維持糧食種植面積,必然加強對土地使用的嚴加限制,打擊房地產和以房地產為主的城市擴建、工業區擴大,以至過度的高速公路擴展。前者會帶來農民收入提高,進一步擴大農民消費、國內需求,后者則減少社會資源浪費、公帑的誤用,使其他合理的公共開支得到資金保證。
今次的供求失衡,在中國內地而言,并沒有糧食短缺,通脹作用也還有限,但卻是一個極佳的市場和經濟調整機會。假若中央政府和民眾能從中得到教訓和啟示,且在價格成本壓力下,開始減少農業生產的工業投入比重,回歸到可持續的農業生產和經濟發展,則壞事更會變成好事。
對香港而言,糧食供應應無問題。但是,一方面政府要考慮通脹對低收入社群的打擊,在社會福利保障方面學習內地的做法,且要通過不同手段,打擊壟斷性大企業借機過度漲價,追求暴利。另一方面,香港作為一個城邦經濟,不可能追求糧食安全,還是要依靠進口,但卻可以重新考慮在香港境內推行一定的城市農業,以作調劑之用。
香港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主任 陳文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