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經濟的發展歷史,總是伴隨着不同城市的興盛衰落,跌宕起伏。幾年前,《紐約時報》曾發表專欄作家克里斯多夫(Nicholas D Kristof)一篇題為「從開封到紐約輝煌如過眼雲烟」的文章,其標題罕有地用中文刊出,轟動一時。文章寫道,美國是現在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,紐約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城市,許多美國人對此深以為理所當然。但是在1000年前,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卻是黃河邊上的開封。開封作為十一世紀宋朝的都城,人口超過百萬,富甲天下,儼然國際都會。經歷滄桑之后,開封今天卻只是中國一個普通小城。克氏由此提醒美國人,要警惕地區和城市興衰之鐵律。
無論是世界城市興衰更替的歷史,還是克里斯多夫的盛世警言,對於正享繁華的香港人來說,恐怕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。
回顧近年來,在香港,有關經濟隱憂的危言可謂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從金融業的星港之爭,到滬港之爭;從航運業的港深、港滬之爭,到旅游業的港澳之爭;從港粵區域競爭與合作的盤算,到對「香港邊緣化」的憂心。最新甚囂塵上的議論話題,則是兩岸三通對香港經濟的影響,樂觀者說幾無影響,悲觀者稱會令港「陸沉」。溫家寶總理昨天在外訪時還出言安撫,相信三通不會損害香港發展,兩岸三地增加經濟交流,只會促進香港經濟發展。
其實,從港人油然而生的種種焦慮,正正顯示出香港經濟環境正面對着一個大的歷史變局,也反映出自身經濟結構存有弊端。過去因為歷史的因緣際會,香港在中外和兩岸之間扮演着獨一無二的中介角色,香港藉此屢創經濟奇蹟。但是,隨着周邊急速發展,與本港距離越拉越近,甚至在一些領域大有后來居上之勢。加之,內地全方位對外開放,不必一定借道香港「走出去」。而「三通」成行,則將令港失去一個最后的「獨家專利」。所以,一邊是「超前優勢流失」,另一邊「獨家地位消失」,兩相夾擊,雙重挑戰,豈不令人憂心?擔心香港走入那城市興衰的循環。
怎麼辦?幸好香港是福地,總有應對之機。一則,加速推進港深、港粵經濟深度融合,投入到強大區域經濟之中,共迎挑戰;二則,創新提升本地服務質素,在大中華經濟圈新一輪發展中找準定位,發揮作用,令經濟中介功能增值;三則,積極主動出擊,放眼世界,運疇全球,尋求商機。比如貿發局、港交所等機構,早就先行一步,搶灘台灣,堪稱楷模。
傳世名作《清明上河圖》曾在港展出,畫中的宋時開封盛景,令人嚮往。但願港人發揮靈活應變精神,借助體制和地緣等優勢,在國家經濟崛起的機遇下,將香港的繁榮勝景續寫下去。